顧問的哲學
回應關於『典範』的討論:我所選擇的顧問世界觀
這幾天跟一兩位朋友恰好都有聊到一些對於顧問行業的觀察,其中一位朋友提出:
我看來看去,經營得比較好的顧問,大致上還是以賣課程的居多。(編按:更有影響力形式的相對少得多。)
另一位朋友則說:
我覺得是thought leader在台灣的樣本數太少,大家搞不清楚standard process長怎樣,所以不敢冒險。
由於朋友們一一提出了台灣如何缺乏顧問典範的論點,我想這暗示了一個值得回答的問題:「什麼是顧問的典範?」
典範
最初 (五年前),我想象中的顧問典範,大致上有三個特色:
基於對客戶的成效而收費,而非基於工作時數而收費。
他們通常會透過寫書、寫文章、給演講的方式,公開發表他的獨特知識,方便他的潛在客戶評估,是否這位顧問幫得上忙。
他們打動客戶的主要敘事是:「 AAA 是我認知到的問題,BBB 則是我領悟到的解法。」而不是個人成功、科技焦慮、或是英雄之旅
個人成功:因為我曾經擔任某企業的 OOO,所以我高人一等。
科技焦慮:全世界都用 AI 了,所以你再不學就落伍了。
英雄之旅:我曾經 AAA 般地失敗,被前輩一句話點醒,後來我經過了 BBB 的努力,達成了 CCC 的高度。
後來才想通的世界觀
在經營顧問公司五年之間,我陸續研究了一些問題、解決方案、正確但無法執行的作法、不算精確但是可以前進的作法,我發現,原來我有一些世界觀是之前相對隱晦的。
在我心裡,我深深相信兩件事:
顧問給的意見如果要有可行性,就需要反覆在不同尺度的系統中,練習「在約束中做結構化取捨」。
系統的長期品質,重點在於結構設計,而不是努力或聰明程度。
尺度、取捨與結構
這兩點信念,導向了我在執業時的逐步領悟出的四個核心實踐。我發現,IT 顧問可以至少在四個不同的系統尺度(Scope)中遊走,並在每個尺度中找到其核心的「結構取捨」,從而最大化影響力:
在個人的層次,我不太相信成功學,我傾向談論如何穩定地提高自己成功的機率。 我通常透過 MBTI ,協助友人了解自身的強項,鼓勵友人選擇適合自己的機會、發揮強項。同時,我總是強調,人的決策過程、問題解決過程應該要結構化。
在公司的層次,我認為商業策略的本質就是「選定一個 niche 並成為第一」。公司總是缺乏時間、金錢、人力種種的資源,而專注就是不浪費資源的最佳解法之一。
在 Application Programming 層次,我推崇 FP (Functional Programming) 與 Clojure。 這不只是技術偏好,而是基於追求品質、正確性、長期價值的世界觀。當我們能採取基於對問題充分理解的設計,系統的複雜度就會呈現線性增長而非指數增長。
在 IT 部門的層次, Separate Policy from Mechanism 則是一條極有用的設計原則。 當我們能將 auth、workflow 或 BI 這些「機制(Mechanism)」抽象成共通能力,組織才能真正落實專業分工,讓「政策(Policy)」層面靈活變動。這種架構上的取捨,決定了 IT 部門究竟是業務的瓶頸,還是加速器。
結語:知易行難
我想我很幸運,在開始的時候,我就鐵了心不選擇另一種世界觀:
人會因為信念而行動,不確定性可以用敘事覆蓋。
我有時候會想,上述的那種世界觀操作到極致,且沒有對應的結構化方法論,是不是算是一種洗腦?
我的作法在開始的時候確實有很多困難,說得更明白一些,我許多的解決方案並沒有順利地找到最佳客戶,但是,愈往前走有更加順利一些了。


